封面新闻记者 边雪
当厄尔尼诺的“地理靶心”圣诞岛的珊瑚，在厄尔尼诺尚未进入冬季顶峰前就已白化，地球另一端的中国，正面临同样的气候考验。
今年可能成为有记录以来最强的厄尔尼诺，甚至被称为“超级厄尔尼诺”或“哥斯拉厄尔尼诺”。而它，已经让全球海洋进入未知领域。中国国家气候中心最新监测显示，赤道中东太平洋海温持续增暖，7月厄尔尼诺监测区海温指数达2.09℃，8月升至2.59℃，均为1951年以来历史同期最高值。预计将于今年11月至12月前后达到峰值，形成一次超强厄尔尼诺事件，强度有望超过1982/1983年、1997/1998年和2015/2016年三次历史超强事件，成为有观测记录以来最强的一次。
世界气象组织（WMO）也发出罕见确认：该事件持续至2027年2月的可能性接近100%，这是该组织成立50年来首次做出如此明确的结论。
9月2日，消防救援人员在宁德福安市转移一辆涉水起火的电动自行车（图源新华社）
01
厄尔尼诺已现异常：“南北多、中间少”
厄尔尼诺是一种自然天气模式，每隔几年出现一次。它通常在春季或夏季发展，秋季增强，冬季达到顶峰。它本身并不意味着加州一定迎来湿冬，也不意味着纽约一定过暖冬，但多数情况下，当厄尔尼诺到来，这些现象更容易发生。像今年这样强的厄尔尼诺，会进一步放大这种概率。
厄尔尼诺的影响并非“将来时”，而是“进行时”。国家气候中心首席预报员顾薇指出，受厄尔尼诺快速发展影响，2026年夏季我国气候异常特征明显，中东部地区总体涝重于旱，呈现“南北多、中间少”的特征，暴雨过程面广点强、落区重叠且致灾复合。同时，台风活跃、强度强，风雨影响久。
上海市气候中心专家史嘉文博士表示，历史上厄尔尼诺发展年夏季，上海典型气候特征为高温少、降水多、台风影响重。今年上海高温日数接近常年平均值，明显少于前两年的异常偏多；市区累计降水量显著高于常年同期；台风整体影响程度偏重，多个远距离台风西行北上，为上海带来持续性、显著性风雨天气。
“海温异常会引发全球大气环流连锁响应，改变西太平洋副热带高压的强度与空间位置，有利于引导西北太平洋台风向西、向北移动，提升台风逼近、影响我国东部沿海的概率。”史嘉文说。
这意味着，厄尔尼诺正在改变台风的“路径”：更强、更偏北。“今年受厄尔尼诺的影响，西北太平洋台风的生成源地要偏东一些，强台风生成的概率会增大，生成位置偏东就意味着台风在海上的时间更长，有更多的时间和空间来吸收热量和水汽，然后蓄积能量，这样就造成它最终登陆的时候可能强度更强，对我国近海造成的危害也更大。”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高级工程师谭晶说。
数据显示，今年海浪红色警报的台风预警次数较常年平均值多1至2次，近岸最大有效波高较历史极值有略微增长。
02
今年冬天：南方湿暖，冷暖起伏剧烈
随着年底厄尔尼诺达到峰值，中国秋冬天气将呈现怎样的特点？顾薇预计，今年冬季我国南方大部分地区降水偏多，气温总体偏暖，但阶段性冷空气活动较为频繁，冷暖起伏比较明显。
史嘉文提醒，厄尔尼诺发展年，上海冬季容易出现湿暖天气。湖南等地的预报也显示，冬季降水总体偏多，寒潮、雾、低温雨雪冰冻天气多发，“湿冷”特征显著。
“湿暖”并不意味着没有寒潮。厄尔尼诺期间，北极上空可能触发“平流层突然增温”，把寒冷北极空气推向更南。暖冬背景下，突如其来的寒潮反而更具杀伤力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厄尔尼诺通常持续12至15个月。一些后果还会延迟显现，其中最重要的是高温。反复出现的规律是：厄尔尼诺出现后的第二年，往往成为有记录以来最热年份。1997年出现大厄尔尼诺，1998年打破最热纪录；2015年出现大厄尔尼诺，2016年再破纪录；2023年出现较小但显著的厄尔尼诺，2024年又刷新纪录。
更大的考验在明年：长江流域洪涝风险高。多位专家一致认为，厄尔尼诺真正的“重头戏”在2027年。顾薇明确表示，2027年夏季我国气候受厄尔尼诺的影响将比2026年更显著。具体来说，我国中东部地区降水总体偏多，尤其在长江中下游地区降水偏多明显，暴雨洪涝风险较高，可能有较重汛情。此外，江淮、江南、华南等地的高温热浪也会更加明显。
国家海洋环境预报中心也发出警示：预计2027年夏季长江流域降水异常偏多，极端洪涝灾害风险较高，防汛压力严峻，各地需提前部署防汛备汛工作。
03
科学认识比盲目焦虑更重要
粮食安全是超强厄尔尼诺背景下最受关注的议题之一。联合国世界粮食计划署预测，受这次厄尔尼诺影响，额外5000万人将面临粮食短缺。
中国气象局表示，目前厄尔尼诺对我国今年粮食生产整体影响有限。历史复盘显示，厄尔尼诺并不必然导致粮食大幅减产。1998年超强厄尔尼诺事件中，长江流域发生全流域大洪水，但全国粮食总产量依然保持了稳定，核心原因在于提前部署了防汛排涝预案，通过改种补种短生育期作物弥补了灾害损失。
在厄尔尼诺衰减并结束的2027年春夏季，东北、华北等粮食主产区需关注降水偏多、易发洪涝对粮食生产的影响；西北地区大部、新疆等地需针对高温少雨带来的气象干旱风险做好抗旱准备；同时需注意防范暖冬及异常温湿环境诱发病虫害大面积暴发。鉴于厄尔尼诺对水电依赖型地区将造成冲击，需加强电网调峰和能源储备，提升重点流域水库联合调度、关键基础设施防洪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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